致华为:一份来自视障用户的鸿蒙6.0无障碍体检报告
写在前面作为视障者,我和其他伙伴一样,长久以来都密切关注华为的自主操作系统 HarmonyOS。视障用户特别依赖屏幕阅读器来操作手机,因此在得知新系统完全脱离 Android 框架、由华为自主开发后,我们最在意的就是它的无障碍能力究竟如何。在视障小伙伴的圈子里,一直有几个核心问题被反复讨论:HarmonyOS 有没有无障碍框架?是否支持屏幕朗读?是否移植了可用的屏幕阅读器?是否允许第三方屏幕阅读器接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华为并未向第三方屏幕阅读厂商开放辅助功能API接口,短期内也没有开放的计划。所以,现阶段华为上可用的屏幕阅读器,基本只有系统自带的"屏幕朗读"。那么它的实际体验到底怎么样?能不能满足日常操作?
华为生态:视障用户最关心的功能
华为生态对视障用户来说同样至关重要。基础功能是否可用?微信、淘宝、京东、QQ、支付宝这些常用 App 能否正常使用?娱乐类应用如抖音、腾讯视频、QQ 音乐体验如何?日常办公工具如 WPS 是否齐全?小红书这类社区应用无障碍表现又如何?此外,系统自带的电话、联系人、信息、日历、相机、文件管理、浏览器等基础组件,也是视障用户一直非常留意的功能点。
长期以来,由于缺乏可靠的信息来源,视障圈内虽然偶尔有博主分享无障碍体验,但信息零散,至今没有一份相对全面、具有较强参考性的体验报告。因此,很多视障用户仍然不敢轻易购买华为手机,也不够了解 HarmonyOS,尤其是 HarmonyOS 6 的无障碍到底处在什么水平。再加上华为手机价格不低,同等价位下,大家更倾向于购买 iPhone——毕竟 iPhone 的辅助功能多年以来一直稳定可靠,也备受视障用户推荐,凰家评测同样给出了较高评价。我们曾在许多视障社群中讨论过这个现象:购买华为的视障用户相对较少,大多数人因为担心无障碍体验而望而却步;而华为官方在无障碍方面的跟进速度似乎也不够快,这就形成了一个尴尬的闭环。要打破这个闭环,一方面需要视障用户真正去上手体验,另一方面也需要华为认真听取视障用户的反馈并持续优化,只有这样,华为的无障碍才能一步步向前推进。
文|宇宙无敌小坏蛋
典型问题一览
下面要分享的内容,来自"宇宙无敌小坏蛋"的实际体验。他愿意把自己升级 HarmonyOS 6 后的使用心得、建议以及是否推荐升级的判断,毫无保留地写出来。这是我目前看到的相对全面、真实的一篇用户视角体验报告。从他的描述中可以看出,HarmonyOS 6 有一定无障碍基础,但存在的问题依然很多。
我们从中摘录几个典型例子:微信右上角的更多按钮没有标签,只读"图片按钮";群聊消息无法区分发送者,屏幕朗读先读"图片按钮"再读内容;播放音乐或视频时,屏幕朗读的语音会覆盖音频本身,且没有开关让用户选择;锁屏状态下调节媒体音量,屏幕朗读也会读出数字。这些细节表明,当前的屏幕朗读在交互习惯和功能完整性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升级前的建议
今天来聊一聊我自己使用鸿蒙6.0的感受。
在分享之前,想对还在观望鸿蒙系统的花粉们说一句:动手能力较强、对日常使用要求不高,只要软件勉强能用就行的用户,可以选择升级;如果每天需要重度使用各类常用软件,我建议还是先暂缓升级。
升级流程体验
先说说升级鸿蒙6.0的过程,其实流程比较简单:在软件更新中下载一个补丁包,完成后便会推送鸿蒙6.0版本。我没有开通云端备份会员,因此数据均备份在本地。本地备份有个比较麻烦的问题:如果应用数量不多则影响不大,若应用较多,虽然应用单选框的选中与未选中状态能正常朗读,但使用第三方读屏软件操作时体验很差。以我自己为例,我习惯滑动浏览,当滑动到应用复选框按钮时会出现明显卡顿,使用感受很不流畅。好不容易完成备份流程,此时如果我开启了第三方读屏或者系统自带的屏幕朗读,系统会弹出提示,告知检测到正在使用读屏软件或屏幕朗读,升级过程可能存在部分特性或功能适配问题,并询问是否继续升级。确认后开始升级鸿蒙6.0。
手机开机过后,进入系统之前好像要点击"开始使用",此时会加载数据,大概要等几分钟,随后进入桌面。系统会从云端下载之前鸿蒙4.2或者4.3的应用和数据,此时手机会特别烫。
屏幕朗读功能详解
下面就是屏幕朗读。
进入屏幕朗读设置,我们可以看到以下这些选项:
- 关闭屏幕朗读提示水印开关,
- 语音设置,
- 智能识别,
- 关闭解锁提示(系统将不会播报解锁提示),
- 开启锁屏提示(系统将会播报锁屏提示),
- 开启触控模式开关,
- 关闭触控震动反馈开关,
- 开启触控音效反馈开关,
- 关闭隐藏屏幕内容(开启后屏幕全黑),
- 关闭朗读表格或网格行列,
- 关闭单击操作模式,
- 开启新手提醒,
- 关闭使用传感器进行播报,
- 通知栏播报。当点击通知栏播报,会弹出一个小窗口,里面包括时钟朗读、仅解锁状态朗读、仅锁屏状态朗读、始终不朗读这几个选项,
- 关闭语音字幕播报开关,
- 自定义快捷手势,
- 通话快捷手势,
- 自定义快捷菜单。
如果对屏幕朗读设置感兴趣的话,上面的就是屏幕朗读在我这个版本下的所有设置。这次新版本开启屏幕朗读后,屏幕底部终于多了三键导航,从左往右的名称是返回键、主屏键和最近键,反正听着感觉怪怪的。
语音加速体验
再说说语音加速。相信不少人都听过华为鸿蒙5.0语音加速那离谱的方案,这次6.0的语音加速依然没有改进。当你点击语音加速,旁边会多一个下载按钮,提示你下载一个加速语音包,大小约十几到二十多兆。下载完之后,语音听起来特别奇怪。语音加速的入口就在语音设置里,点击语音设置后,上面是正常的语音选项。如果你下载了语音加速包,点击正常语音,语音就会切换成华为自带的华为语音引擎;如果你点击语音加速,语音库又会切换到语音加速的语音引擎。我自己觉得,语音加速的引擎听起来很难听,而且语速的调节方式还是音量进度条的形式。
微信使用体验
我升级到鸿蒙6.0,完成以上设置之后,就打开了应用市场,首先把应用市场更新到了最新版本,点击"我的应用更新",把所有应用都更新了。有一说一,6.0的应用更新速度和安装速度确实比4.2快了很多。更新完之后,所有的应用都需要重新登录。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登录微信。登录微信的操作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基本上都能正常朗读,除了协议勾选那里。无障碍适配马马虎虎,勉强能过去。包括拼图验证,旁边终于有了"我不会"按钮,点击后倒数多少秒就能自动通过,验证方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当点击登录微信之后,如果你是初次开始使用鸿蒙6.0(也就是你的手机刚升级上来的时候),它会让你导入聊天记录,点击开始导入,会有进度条的提示。
一切都弄好之后,先说说微信主界面的变化:以前在安卓上,微信的搜索框位于屏幕右上角,也就是更多按钮的左边,而鸿蒙版微信的搜索框移到了联系人列表的上方,布局类似QQ。然后是功能特性方面,我发现一个不同的地方:正常情况下,你给别人打电话,对方接通后你的手机应该会有震动反馈,表明对方已经接听。然而在鸿蒙版微信上,我打微信电话给对方,对方接通后,我的手机不会有任何震动反馈。
微信优化点
接下来说说无障碍体验,这次鸿蒙新版本的微信有几个地方得到了优化:比如通讯录好友以前不能正常朗读,现在已经修复了;转账页面卡死的问题也解决了,以前在鸿蒙5.1上,对方给你转账,你点击转账消息页面,屏幕朗读聚焦不了收款按钮,而且进入这个页面后偶尔会出现卡死的情况,这次微信好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还有支付密码乱跳的问题也修复了,现在支付密码能够正常输入。
微信支付的使用也没有任何问题,有一点我觉得比安卓微信要好。在微信支付开通了指纹支付过后,如果你向对方转账或者发红包,用指纹支付,指纹通过之后,它会有一个验证成功的朗读提示。
微信吐槽点
但是吐槽的点还是那几个:右上角的更多按钮还是没有添加标签,只会读成"图片按钮",不过点击之后,发起群聊、收付款、扫一扫这些功能都能正常朗读,操作也没有太大问题。在联系人或者群聊的聊天界面中,还是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第一个是在群聊里,我根本不知道是谁发的什么消息,它只会先读"图片按钮",然后才读消息内容;底部的切换到按住说话、表情和更多按钮,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读成"图片按钮",不过更多里面的视频通话、转账、位置这些功能能够正常朗读。
对于聊天消息,长按消息可以执行复制、转发、撤回、收藏这些操作。转发给单个人的时候没有问题,转发列表里的昵称都能正常浏览和朗读。但如果你想把这条消息转发给多个人,长按消息、点击转发、再点击多选,屏幕朗读虽然能朗读昵称,但是点击好友之后,无法朗读出该好友是已选中还是未选中的状态,不知道是不是我使用的问题。还有一个变化:以前在微信里,如果你经常跟某些人联系或者在某些群聊里活跃,转发界面会有一个"最近转发"栏,下面是从左往右依次排列的群聊或好友,但是6.0版本没有这个功能了。
微信订阅号文章浏览
在微信的公众号里面能够正常浏览文章的标题,但当我点击某一篇文章浏览就特别差了,我用屏幕朗读只能从左向右用滑动浏览获取内容,触摸浏览完全没用,而且公众号的留言屏幕朗读只能朗读昵称,留言的内容完全获取不了焦点,更别谈什么朗读了。
微信朋友圈体验
还有微信朋友圈。微信朋友圈没有做焦点的拆分,我用起来的感觉是,比如对方发了一段文字,在下面发了一个视频或者图片,屏幕朗读完全没有做焦点拆分。例如"蜜雪冰城,今天我们这里上线了新饮品",然后下面是图片。我浏览屏幕朗读,给我的反馈就是"蜜雪冰城多长时间之前?我们今天这边上线了新的饮品图片",文字和图片没有做焦点拆分。如果这个时候你点击该朋友圈,直接跳转的就是图片页面,会触发屏幕朗读4代的文字或者是图像描述,但是效果吗?不怎么样,大家就不要期待了。
(公众号补充)根据无障碍设计规范来说,iOS的朋友圈页面也是将昵称和朋友圈内容及其图片合并为一个焦点,然后通过转子等功能进行点赞和查看图片的操作。因此华为其实可以学习iOS的微信朋友圈的交互,对于这种大块的信息流来说,焦点合并并调整一定的朗读顺序,是可以很高效率地提升视障用户的使用体验的。但在合并的同时,也要兼顾功能的可用性。你不能因为合并而牺牲了视障用户的体验,比如合并焦点后不能查看图片,合并焦点后不能点赞,那也是万万不可以的。
其他应用体验
支付宝:支付宝的收款、扫一扫这些朗读没问题,操作基本上也没什么太大问题。老问题跟微信一样,右上角只会读"按钮",其他的扫一扫、收付款包括里面的都能正常朗读,但首次使用支付宝的收款码要输入支付密码验证身份——注意这里面的密码是抬手直接上屏,其他的支付密码和微信支付密码输入逻辑都是一样的。花呗基本使用没什么太大问题,但花呗如果弹出的红包或者其他的页面,屏幕朗读获取不了关闭的标签。
支付宝目前在设置里面没有深色模式,且支付宝的某些按钮开启关闭状态是不会有提示的。
美团外卖:美团外卖搜出来的商品和店铺获取不了任何焦点,但店铺里面的商品包括选择加什么东西、结账和使用优惠券都是没问题的。美团外卖的"我的"焦点虽然做了拆分,但有些拆分不正确,导致的结果就是有些焦点单指双击是点不进去的。
中国建设银行:无障碍没有大问题,密码键盘包括登录查余额这些朗读都没问题,但建设银行没有指纹登录。
B站:无障碍基本上没什么太大问题,唯一的一个缺陷:在视频播放页面右上角的标签缺失,只能读"图片"。而且B站的直播好像也不支持锁屏播放。如果账号开播了,搜索出该账号,以前安卓版的B站在综合里面直接能看到"直播中",而鸿蒙版——拿我看华为发布会为例——只能先搜相关账号,然后点直播才能看到。视频右上角的更多没有文字描述,跟微信一样只读"图片"。不知道为什么,发现鸿蒙所有App的一个通病。
计算器体验
鸿蒙自带的计算器使用没什么太大问题,交互方式如果是滑动浏览,单指双击可以上屏;如果是触摸浏览或者是按住浏览,松手数字就能上屏。拨号页面操作也没有问题。
豆包和番茄免费小说:鸿蒙自带的完全不能使用。进入软件登录没有问题,但登录过后想获取焦点就别想了,只能用灼易通。而且灼易通的番茄免费小说用屏幕朗读浏览主页特别卡。
QQ:QQ也是个坑爹玩意儿,且不说标签不全的问题,就说一点:群文件不支持分享和下载,等于群文件点都点不开。
京东:京东我的页面、白条页面无障碍交互没有问题,包括搜索出的商品能正常浏览获取内容,但想点击搜索出来的商品点也点不开。如果我运气好点开了,到后面的选择和结算是没问题的。
系统级问题
锁屏体验
锁屏滑动浏览完全看不到设备电量,只能通过触摸浏览屏幕右上角区域来看当前的电量,或者是单独在屏幕右上区滑动浏览。
智慧语音开了屏幕朗读,如果我按电源键想跟智慧语音交流,屏幕朗读会干扰,它会读"我在听,你说",这一点我觉得使用体验很不好。
小易帮帮忙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屏幕朗读也获取不了焦点。按道理说,屏幕朗读应该能获取当前小易帮帮忙的任务流程。
灼易通对于第三方盲用软件,智慧人生在灼易通完全用不了,打开它会一直让我获取设备位置权限。天毯百宝箱和威秘调用以前鸿蒙4.2的语音听书,锁屏状态下语音就会停止播放,只有解锁才会恢复正常播放。
我最受不了的一点,就是锁屏状态下如果我在听歌调节媒体音量,屏幕朗读还会读出数值。
更坑的是在播放音乐或者看视频时用屏幕朗读浏览,屏幕朗读的语音还会概括音频的语音,而且屏幕朗读没有提供开关让用户选择。总而言之,我用了两三天实在受不了,最终还是回退了。
倒计时应用
然后就是倒计时了。目前倒计时有两款:一款是慢波倒计时,这个是免费;一款是懒猫分段按摩计时器,要购买,我这里大概十块钱左右。体验上来说比慢波计时器要好一点。两款计时器都不能实现按电源键屏幕朗读会报时间的功能,除非华为在屏幕朗读内置计时器才有可能。都是到了时间语音会提示多长时间,查看时间只能按电源键在锁屏状态下去触摸。
最终结论
最后总结:对于我来说,目前鸿蒙6.0完全不能满足我的使用需求。
补充说明
这是我刚刚忘记写的,能看到这里的只能说多谢了。因为我第一次写,且我也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对于一些术语也不是太懂,也处于正在学习的阶段。
QQ:更新到鸿蒙6.0之后,在搜索栏当中群聊要重新搜索。若有以前的搜索记录,点击搜索记录对应的群或者是联系人会跳转到其他的页面,必须要重新搜索。比如搜索某个群,当搜索出来之后,下次再进搜索栏,浏览屏幕朗读会直接朗读群聊名称加群号。QQ群内如果有人引用了你的消息进行了回复,屏幕朗读读不出来回复的内容,只能读出引用消息的昵称加内容。
文件管理:文件管理的内部存储里面有个兼容文件,这里存储的是之前在安卓上留下的文件数据。这些文件支持长按用其他方式打开,如果软件不支持,鸿蒙会直接调用灼易通。可以理解成文件管理和灼易通是互通的。
应用安装:应用安装多了联网验证,所以想通过断网安装之前安卓版本的QQ和微信就别想了。
小易输入法:有的时候会出现当你在进行语音输入的时候,输入法不会读出你输入的内容,只会读符号。其他人说在应用尝鲜版的小易输入法得到了修复。
鸿蒙6.0的应用尝鲜板块路径:应用市场 → 我的 → 应用尝鲜。
智慧助手:元服务的名称朗读不出来,但元服务的内容能够正常朗读。比如快递信息直接进入负一屏,若没有快递信息它只会读"按钮";如果有快递信息,它能读出来目前快递情况,点进去之后朗读是正常的,焦点拆分也没问题。
喜马拉雅:搜索、节目浏览、我的页面浏览都没问题,但播放器缺少标签。播放器的样式就是少了AI总结,当前集数的播放器,上一曲、暂停、下一曲只会读"图片"。
屏幕朗读的手势方案有播放暂停的手势,切换。OK,大概就这样。
非常感谢"宇宙无敌小坏蛋"朋友向我们投稿,愿意把自己的真实使用体验和心声分享出来。这篇文章详细记录了鸿蒙6.0在无障碍方面的优点与不足,相信能给正在观望华为手机、考虑是否升级 HarmonyOS 6 的视障用户一个非常宝贵的参考。我们也希望华为的相关团队能够看到这篇内容,认真倾听视障用户的需求,尽快优化屏幕朗读的体验,修复焦点拆分、标签朗读、媒体音量播报等核心问题,并考虑未来开放辅助功能 API 接口,让第三方屏幕阅读器也能接入。如果您有华为的反馈渠道,恳请您将这篇文章转发给华为无障碍团队。愿我们共同努力,推动国产系统的无障碍越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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