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伟丨鸿蒙序曲(之四 奈何天,鹰击长空)

鸿蒙序曲（之四  奈何天，鹰击长空）

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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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粝的寒风不断打磨着上弦月

直到它把天空收割的

不剩一缕云的闲愁

光追逐着戈壁，众多石化的头颅

跳往时间之外

它们表情淡漠，在风中拥挤，跺脚

像疯狂的刽子手被取消了一次对主义的杀戮

时间叠积的太高，厚如沙尘的暴谑

幻想的避风塘

石头的母亲还在生产石头

鹰，死亡的尾焰，纵身一跃

伞降在一场噩耗

死亡螺旋上升

补丁一块天的奈何，石头落下桑田之泪

风月情浓大地，大地

裸开所有的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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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看着人世走向它的深处，被勒索

交出富裕，贫困，交出相逢

交出战乱的思想和武器

交出沧海灰白的颜色

交出急迫和步伐

……

一只悬挂在柱子上的鹰图

识破星期天的钟声

正试图穿过那个浑身是铁的明天

它划着木桨

溅起趾高气扬的水花

人间在逃，已经越过那片森林

重新藏进思想家的石窟

死亡是哲学的，从不目光斜视

潜身入夜，我们是被杀戳后失血的棋子

被遗忘垒成一摞

放在弈客脏兮兮的手心

他的手中同时捏着他的死讯

浸透细密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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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老的峰岩根部

花草，虫鸣，顽石是席地欲焚的香火

那里有鹰，有殡天的肉身

也曾有大海，连同

世界曾在月夜被抬过南轿

回到灰密的真相，一朵曼陀罗花般的中心

大河，精力充沛的梦游者

无事可忆，无物可求的力量

与荒原一样

——苍白在图存

在回应自己莫名的冲动

黏膜一样的世界的原液，如浑浊的伤感

正漫过水，搅拌它滔滔的文章

辗转反侧的白夜

星辰的图章从泥沼里拔出，鹰

理解了深入的迷雾

六月将到来

并理解它的荷塘和雨夜

像理解一扇窗口

5

所有的影子里都装满了无奈与无辜

它们没有穿鞋，光着四肢

像一首无声的曲谱

在主人的痕迹里滑动，追逐，试图逃亡

它们在等待捕捉另一个时辰

膨胀成一条虚拟的河流

爬上无望的篱墙，聚散如飞鸟

鹰从影子的潮水中揪起鱼

猎物是，新生与毀灭

更深的水里，大群沙丁鱼裂开缝隙

为飞鲨让出眩晕的真理

它们关闭了昼夜

留出自身的深渊，出入

唯一的幸存者，那座整天黑脸的岛礁

坐在了灰暗的波涛中

静听水绝望的音乐

浑身贴满自由的鸟粪，每天

落日像只缓缓爬行的龟悄悄经过这块土地

那只鹰划出黄昏的缝隙

梦与醒的缝隙

远处，网一样痴缠的河流

正盗取暮光，向死而生

～牧羊人档案

2026.05.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