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鸿蒙传》第四章

这梦境太过真实，恢宏壮阔得让我心悸，也让我彻底迷失在这片浩瀚的宇宙图景之中。
我呆呆地望着珠外星辰运转、生灵繁衍，心神彻底沉浸其中。这片宇宙并不算无边无际，以我的视角，竟能一眼望到尽头。这里有生命的星球数不胜数，死寂星球更是不计其数，万千星球彼此环绕，自成章法。
我也算受过基础教育，对宇宙多少有些了解，能轻易分辨出恒星、卫星，也看得清星球运转的轨道。
可让我满心疑惑的是，我从前生活的地球身处银河系，那片宇宙浩瀚无垠，仅有地球一颗生命星球，配一轮太阳、一轮月亮。
眼前这片宇宙虽说辽阔，却算不上无边浩荡，星球排布极为密集，生命星球更是远超想象。
有的星球集群围着一颗太阳、一轮月亮运转，有的则环绕着数颗太阳与数轮月亮，甚至还有血色圆月悬于天际。
这般光景，若是站在星球之上仰望，便能看到天上悬着一两颗、乃至足足九颗太阳，一轮、两轮明月，更有血月当空，实在是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不是我原本生活的那个宇宙？
我正满心好奇地琢磨着，忽然瞥见一处极为怪异的星球排布。
其余星球都在宇宙正中平行环绕，唯有这一簇星球，以我脚下的珠子为基点，呈金字塔状向下延伸，所处位置也远高于其他星球。
它们个头比周遭星球小上许多，周身泛着五彩光晕，透着一股远超其他星球的神秘与尊贵。
我脚下的珠子悬在宇宙最高点，珠子下方环绕着三颗小巧星球，分别被紫色、黑色、粉红色的光晕笼罩，并非星球本体的色泽，格外奇异。
三颗星球之下，又环绕着五颗五色星球，分别是白、绿、黑、红、黄五色光晕。
五颗星球之下，是七颗萦绕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晕的星球。
再往下，是二十四颗五彩小星球，直至延伸进无边无际的星海。
整个宇宙，都被这颗珠子散出的紫气笼罩，紫气从顶端三颗星球缓缓向下蔓延，越往下，紫气便越是淡薄。
置身这片宇宙变幻之中，我早已忘了时间流逝。
我试探着伸出手触碰珠壁，手掌竟直接穿透了过去，一时之间，满心都是狂喜。
可当我抬起一只脚，想要踏出珠子时，却又犹豫了。
这里是宇宙虚空，我贸然出去，真的能存活吗？
可一直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索性心一横，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赌一把，就算死了，也算是一种解脱。
我闭紧双眼、咬紧牙关，一步踏出了珠子。
再睁眼时，我已然悬在三颗星球的上空，那颗珠子静静漂浮在我的头顶。
我下意识地朝着那颗紫色星球走去，毕竟是从紫气萦绕的珠子中出来，我对紫色有着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走到紫色星球近前，我伸手触碰，才惊觉自己身形竟无比庞大，宛若一尊洪荒巨人，眼前最大的星球，在我手中也不过拳头大小。
指尖刚触碰到紫色星球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宇宙剧烈摇晃起来，宛如发生了宇宙级的大地震，晃得我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我已然回到了紫色珠子内部，外界的宇宙依旧在疯狂震颤。
我亲眼目睹了那三颗星球轰然炸裂。
紫色星球爆开之后，一道人影缓缓显现，身形与我先前在宇宙中一般无二。
此人样貌与我有几分相似，却更显粗野狂放，浑身赤裸，腰间围着一块兽皮，肌肉虬结、线条硬朗，目光炯炯有神，长发披肩，手中紧握一柄巨斧。
我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盘古。
紧接着，黑色、粉色两颗星球相继炸裂。
黑气缭绕的人影从中踏出，双眼赤红如血，手中握着一杆黑旗，旗面萦绕着黑气凝聚的骷髅虚影。
另一道并非人形，而是集万物之形于一体的异兽，狮身、牛头、鹿角、龙鳞、蛇尾、凤翅，能口吐人言，千变万化，身负世间万兽之长，头顶悬浮着一杆红色幡旗，幡面之上，万千异兽虚影流转不休。
两道身影与巨人一般高大，三人遥遥对峙。
巨人眉头紧锁、神色沉凝，另外两道身影却仰天尖啸，笑意癫狂。
就在此时，金字塔排布的下方星球接连炸裂。
最先爆开的五颗星球，落下五件先天灵物：一簇七色火焰、一滴三色灵水、一块五色金石、一节翠绿树根、一捧厚重黄土。
五件灵物现世的瞬间，三人同时动身，疯了一般朝着灵物冲去，转瞬便大打出手。
我看得目瞪口呆，原来他们是在争抢这些先天灵物！
大战一触即发，打得天昏地暗、星河倒卷，一拳便能轰碎一颗星球，一脚便能踏爆一片星域，星球碎片四处飞溅，撞击之下，整片宇宙不断向外扩张。
一番混战，谁也没能夺得完整的灵物，所有灵物尽数被打散，散落于各大星球之上。
七色火苗被劈成七份，飞向不同星域；翠绿树根被斩成三节，遁向宇宙深处；灵水、金石、黄土也尽数崩碎，落入下方星球，不知所踪。
其实并非三人互相争抢，分明是那两道诡异身影妄图夺取灵物，巨人则在全力阻拦。
余下的金字塔星球接连炸裂，宇宙借着爆炸的力量不断向四方延展，原本密集的星球渐渐分散开来，反倒避开了大战的波及，免于被尽数打爆的命运。
每一颗星球炸裂，都会诞生一件先天宝物。
长剑、葫芦、宝印、天尺、古钟、天书，各类奇物层出不穷。
这些宝物有的被战斗余波掀飞，散落至宇宙各个角落，有的则直接被狂暴的力量轰碎，彻底损毁。
这场终极大战，堪称毁灭性的浩劫，整片宇宙仿佛经历了一场全新的大爆炸。
最终，那只万兽合一的异兽被彻底打爆，血肉神魂散落至宇宙万千星球，头顶红幡也不知所踪。
黑气缭绕的人影被重创，三分之一的黑气散落宇宙，剩余三分之二的黑气裹挟着黑旗，仓皇逃往宇宙深处。
经此一役，整个宇宙变得千疮百孔，天地仿佛被击穿，四面八方皆是无尽黑暗，望不到尽头。
星球排布不再密集，半数星球已然覆灭，大块的星球碎片悬浮在宇宙中，化作一片片星空大陆。
余下的星球三五成群，或是孤零零地漂浮着，有的甚至飘至宇宙边陲，隐匿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巨人静静望着这片残破的宇宙，不知在思索何物。
渐渐地，他的血肉开始分化，骨骼、灵魂也化作点点星尘，飘散至每一颗有生命的星球之上。
借着他的生机，那些星球渐渐诞生出了人类。
就在此时，我脚下的珠子骤然散去所有紫气，变得如同宇宙尘埃一般普通。
失去紫气笼罩，宇宙再次发生剧变，靠近珠子的星球缓缓上浮，升至珠子所在的高度，远离珠子的星球渐渐下沉，整片宇宙赫然分成了三层。
随后，这颗平凡无奇的珠子，裹挟着我，朝着下方一颗星球急速坠落。
一道古老沧桑、响彻寰宇的声音，骤然在我脑海中响起：
混沌初开时，紫气润万物。
万物皆有灵，手握鸿蒙珠，便是万物主。
鸿蒙珠……
原来这颗珠子，名叫鸿蒙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