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归太虚,情寄山河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此非冷漠之谓,乃大道之公也。老子于《道德经》中言:“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万物生于斯,归于斯,如冬去春来,寒尽暑生,本无悲喜,唯循其序。
余有毛孩,伴余十有一载。自垂髫之年,至垂暮之际,朝夕相守,未尝稍离。去岁冬月,忽罹沉疴,消渴善饥,溲频体瘦。医言其疾本于天禀,非人力可易。余虽殚精竭虑,调其饮食,延医问药,终难挽其既倒之狂澜。自腊月初至孟春之初,奔走医馆之间,焦劳晨昏之际,未尝一日稍懈。然疾势日笃,终至气绝于怀。
当此之时,悲不自胜,泣涕涟涟。然静而思之,天地之间,生灭如环。冬之去也,非为消亡,乃为来春之复归;雪之融也,非为消散,乃为江河之不息。毛孩之逝,亦复如是。其形虽化,其神未散。彼之气,归于太虚;彼之魂,寄于山河。音容笑貌,犹在余目;温软皮毛,犹在余怀。彼未尝去,亦未尝来,唯与余之心,同在而已。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余既尽吾心,护其生,送其终,则无憾矣。毛孩之逝,非为结束,乃为新始。彼将以春风为形,以夏雨为声,以秋霜为色,以冬雪为魂,岁岁年年,与余相伴。
今者,余静坐于室,觉其犹在卧榻之侧,气息宛然。此非幻觉,乃心之感应也。气聚则生,气散则化,而情之所系,无有终始。天地之间,万物皆为刍狗,而情之所钟,可破万古之寒。
呜呼!毛孩,汝虽去矣,然汝之魂,常在余心。余将以汝之爱,为前行之炬;以汝之伴,为岁月之安。大道之行,非人力可挽,而情之所存,可与天地同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