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醉在鸿蒙里(上)
作者:澄海
达摩大师将禅带到中国,因为佛陀离开之后,集结经典造成分裂,各种意见出现了,唯独禅宗隐晦不明,他认为中华文化及人民比较有传承的契机,所以他来了中国。
第一次见到梁武帝,武帝要他讲《金刚经》,达摩登台上座,默然而息,一句话也没说。过了一段时间,他说:讲法已毕,离席而退。大众一阵错愕。
最妙的是武帝自夸造寺无数,造福僧侣修法甚众,功德很大。达摩却批评他只得福德,没啥功德,气得武帝冒汗,心里不怿。武帝问他:“对面坐者谁?”达摩答:“不识。”把武帝气得发抖。
达摩禅的特色是直截了当,可以说是单刀直入。《金刚经》讲空,许多人口沫横飞,愈讲道理愈多,听的人心中也增添了很多知识,根本和空相背。所以达摩他上座不语,拍的一声下座,把《金刚经》讲得入心三寸,只要回光返照那刻的清凉就得道了,可惜没人领会。

达摩说不识,是不动用意识分别,这时候人我不分,皇帝和百姓同一灵性,哪有什么差别,那不就是“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吗?
机缘不恰,达摩只好向北方走,留下一苇渡江的公案。到了少林寺,寂寞呀!面壁而坐,很无奈,很有深度;要我们面壁禅坐不语,那多难呀!他却甘之如饴。
这下子信讯传开了:少林寺来个印度和尚,终日面壁独坐,不言不语。一阵轰动,天下皆知。
后来,有个出家人来找到他,说心中有说不出的苦闷,生死两茫茫,如何对治?达摩说:“把你这颗烦闷的心拿出来我看看!”“找不到了,找不到心,找不到烦恼了!”惊呼着。达摩就说:“我把你安顿好了,好好保任,改个法名,称为慧可吧!”

奇怪的很,本来心中烦闷不已,生死不解脱,觉得人生乏味,这位胡人要我把心拿出来给他安,突然间,心就空空朗朗了,烦闷不见了,生死不二呀!慧可就沉浸在这片清凉的世界。
这是“以心传心”的第一个公案。说的是念头烦恼还没出现的剎那,那剎那,什么都不存在。
不可思议,难怪古人说:言语道断,道理说得愈多,离真道愈远,满肚子都是道理;道理愈多,烦恼也愈多,因为没有一个统一的心境,流出层出不穷的道理,也流出人类的历史脚印,脚印下再覆盖上另一层脚印,重重迭迭的堆着思想的尘垢,人类始终徘徊在这狭隘的地球上;一旦你获得了这份安祥宁静的心态,纷扰不已的念头突然停止了喋喋不息,安安静静的消失了踪迹──“心行处灭”。
这就是绝对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