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14年:拼到最后,是心力

2026年3月4日，在鸿蒙智行技术焕新发布会上，余承东宣布：鸿蒙智行累计交付超过128万辆，连续14个月中国汽车品牌成交均价第一。

很多人看到的是汽车销量的成绩，但少有人深究，这份成绩的底气正是已经走过14年风雨的鸿蒙系统。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回7年，很难想象华为还能站在今天的位置。2019年的华为，被美国的极限制裁逼到悬崖边缘，整个海外终端市场面临全军覆没的风险。

当时，外界甚至有声音说它“撑不过两年”。谁能想到，它不仅活了下来，还硬生生打造出了全球第三大移动操作系统，在安卓与iOS垄断了十几年的市场里，撕开了一道属于中国科技的口子。

如今，回头再看鸿蒙走过的14年，不只是技术的演进，更是一场关于企业“心力”的终极考验。

未雨绸缪，心中有定

很多人好奇：2012年，手机业务在国内刚刚起步，安卓与iOS早已牢牢垄断全球市场，为什么华为那么早就开始自研操作系统？这份远见的战略定力从何而来？

揭开这个答案，要追溯到2010年。

那一年，华为计划以200万美元收购美国公司3LeafSystem的部分技术资产。

这本是一桩规模不大的常规收购，却被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以“国家安全”为由强行叫停，并要求华为清除相关代码、文档与资料。而这些工作整整耗费了华为9个月的时间。

随后，华为在海外的多项并购与竞标中接连受阻。

连续受挫，引起华为内部的思考。一个问题开始在公司内部被反复讨论：如果基础软件被切断，我们怎么办？

结论很清晰：如果基础软件与核心技术被限制，将被动至极。

2011年，华为成立“2012实验室”。这个名字来自灾难电影《2012》，寓意再直白不过：为应对极端风险，为企业打造一艘方舟。实验室涉及芯片、操作系统、数据库、人工智能等基础领域。

2012年7月，任正非与2012实验室干部和专家座谈时，说：“我们做操作系统，和做高端芯片是一样的道理，主要是让别人允许我们用。如果断了我们的粮食，备份系统也要能用得上。”

时任中央软件院负责人王成录在内部汇报中打了一个比喻：

“自研操作系统像桃子树上结西瓜，很难。但现在西瓜长在别人树上，肯定是有问题的。华为要有自己的树，把根扎下去，扎到自己的土地上。”

于是，一群研发人员开始了“地下工作”，没有聚光灯，没有市场掌声，只有日复一日的代码堆叠。他们不知道这个系统最终能否用得上，只知道，把这件事做扎实，华为就多一道保障。

研发团队给这个系统取名“鸿蒙”，取“开天辟地”之意，英文名“Harmony(和谐)”，希望为世界带来更多和平与便捷。

当时，几乎没人预料到，这个看似“杞人忧天”的准备，会在7年后，真的成为华为绝境逢生的方舟。

绝境突围，选择“难而正确”的路

2019年5月，风暴果然来了。

美国正式将华为列入出口管制“实体清单”，谷歌随即暂停安卓系统支持，禁止其使用谷歌移动服务（GMS）。这意味着，华为海外手机将无法使用地图、邮箱、应用商店等核心服务，经营多年的海外终端市场瞬间面临灭顶之灾。

管制实施的第5天，在深圳总部媒体圆桌会上，任正非展示了一张二战时期的伊尔-2战机照片。那是一架机身布满弹孔、却仍成功返航的飞机。

“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一边飞一边修飞机，争取能够飞回来。”任正非说。

一位记者质疑，“如果要害部位受到攻击，还怎么能飞回来？”

任正非坦言，“所有一切失去了，不能失去的是‘人’，人的素质、人的技能、人的信心很重要”，“没有伤痕累累，哪来皮糙肉厚，英雄自古多磨难”。

任正非多次用伊尔-2战机比喻华为的处境

图源：中国日报

同年8月9日，华为开发者大会上，鸿蒙操作系统（HarmonyOS 1.0）正式向全球发布。鸿蒙被逼上了“战场”，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外界看到的，是技术断供、供应链割裂的绝境。而华为内部更深的煎熬，是方向是否会动摇。

芯片持续受限，终端业务承压，海外市场大幅收缩，一边是千亿级的研发投入，一边是遥遥无期的生态成型。更棘手的是，当时发布的鸿蒙1.0，为了平稳过渡保留了安卓兼容能力，并不独立。

所以，质疑的声音从未停止：鸿蒙要不要继续兼容安卓？没有成熟生态，这条路能走多远？

当时摆在华为面前，就两条路，每一条都有风险：

选择兼容安卓，走双框架路线。这意味着短期风险更低、市场过渡更平稳，只要芯片问题解决，就能快速实现盈利；但这条路的天花板清晰可见，永远无法摆脱对安卓底层的依赖，更做不到软硬件的极致协同，一旦遭遇新的制裁，依旧会被卡脖子。

选择彻底自研的单框架路线，意味着要投入百亿级资金，重构整个技术栈、开发工具与应用生态，工程师工作量激增十倍以上，还要面对百万级应用的适配难题，前路充满未知与风险。

到底该如何选择，华为内部争论了很久。双方的理由都无比现实。一边是趋利避害的人性本能，是先活下去的现实压力；一边是长期主义的初心坚守，是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终极诉求。没人敢轻易拍板，没人敢为这个百亿级的决策，赌上整个企业的未来。

终于，在2021年9月，单框架鸿蒙正式立项。当时负责人内部汇报说，“现在没有别的选择，芯片上不来，必须把软硬件打通，顺着AOSP（安卓系统的代码）往上爬是发展不出好的操作系统的”。

2024年10月，HarmonyOS NEXT（即鸿蒙5，又被称为“纯血鸿蒙”）对外发布，不再兼容安卓应用，走向独立体系。中国拥有了第一个真正自主可控的移动操作系统。这意味着华为彻底摆脱了对安卓的依赖。

现在回头看，在双框架鸿蒙的过渡阶段，华为从没有停下对自研系统的打磨，哪怕有退路可选，他们也没放弃“种自己的树，扎自己的根”的初心。所以才有了鸿蒙NEXT的平稳落地。

在企业经营的路上总会遇到无数捷径与诱惑，很多时候，让人不知道正确的路是什么，所以不敢选那条难而正确的路。

关键时刻见真章。有退路时如何选择，往往最见一个企业定力与初心。

“能用”-“信任”，生态的根基是人心

如果说技术自研鸿蒙的立身之本，那么生态建设，就是鸿蒙的生死之战。

操作系统的成败，从来不止于代码本身，一半在技术，一半在生态。如果没有开发者的支持，没有应用的落地，再先进的系统也只是空中楼阁。

2023年初，鸿蒙原生应用生态全面启动。但一开始，进展并不顺利。

很多互联网公司持观望态度。原因也很简单：一边是刚起步的新系统，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去适配，前景未知；一边是发展了十几年，拥有成熟生态的安卓系统，不用额外投入就能平稳运行。选择谁，这笔账怎么算，并不难做判断。

面对市场的冷风冷雨，华为没有陷入商业博弈，而是选择了一条最朴实的路：一边快速迭代系统，一边扩大设备规模，把用户和合作伙伴的需求，放在第一位。

你说系统有bug，我一周内就迭代版本修复；你说开发有技术难题，我派团队驻场和你联合攻坚；你说有场景创新的想法，我全力开放系统底层能力，和你一起做增量。

央视《对话》节目

2025年8月央视《对话》节目中，腾讯、阿里、铁路12306、新浪财经等合作伙伴，不约而同用一个词形容鸿蒙：“善于听劝”。余承东回应说：“我们绝对是要听劝的，把大家的期望、大家的期待都变成美好的体验，迅速改进（产品），然后把便利带给大家。”

截至2025年10月，鸿蒙已落地200多万条用户心愿单，不少问题，一周内就能解决。主打一个积极响应，踏实落地。

这份不打折扣的诚意，最终换来了千万人的信任与奔赴。

不少合作伙伴直接和鸿蒙一起，参与一线开发。京东率先签约，成为鸿蒙生态的首个核心合作伙伴；阿里巴巴、金山办公等企业陆续携手，金山办公的团队甚至说，联手鸿蒙，商业上挣不挣钱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中国要有属于自己的操作系统；2024年10月，微信正式开启鸿蒙版公测，补上了鸿蒙生态最重要的一块拼图，随后支付宝、同花顺等海量头部应用，纷纷启动原生开发。

技术可以快速突破，信任却只能慢慢积累。这是个艰难的过程。开发者愿意投入真金白银，合作伙伴愿意签约，用户愿意放弃成熟的生态陪伴成长，每一步都急不得，每一份信任都来之不易。这些变化都很慢，也正是这些慢变化，构成了鸿蒙生态真正的根基。

华为「心声社区」有这样一句话：“聚光灯将为鸿蒙而亮，这光芒不只属于舞台中央，更来自幕后那万千星火的托举。”

在利益博弈中，是否守住对客户与伙伴的基本诚意。这就是商业语境里的“良知”，也是企业做出一次次战略选择的判断基准。

当企业真正把精力放在解决用户问题，而不是争论输赢时，合作伙伴自然会靠近。商业世界里，这种选择看起来朴素，却往往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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