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画传奇
第一回
鸿蒙孕奇纹万古藏秘
长白生神玉一朝显真
诗曰:
混沌初分气未清,山川结秀自天成。
非关笔墨非关画,却是乾坤一段情。
石上烟云生造化,玉中龙虎露真形。
千年待得知音客,始把天画仔细评。
盖闻天地开辟,鸿蒙始判,清浊以分,阴阳以定。清阳为天,布日月星辰,运行不息,以成造化之象;浊阴为地,列江河岳渎,长养万物,以载生化之机。此正合易理太极之变、两仪之妙。世之技艺,无论铸鼎雕梁、挥毫染翰,纵称鬼斧神工,终属人为痕迹。独有一物,不假丹青,不施斧凿,孕于日月,成于山川,或藏顽石之内,或蕴美玉之中,纹成丘壑,影现烟霞,浑然天工,不落尘俗。上古谓之灵瑞,后世未得其名,直至真人出世,方号之曰:天画。
天画之脉,与华夏文明同生共长。上古先民,观石中光影而卜吉凶,感玉内灵气而通神明,祀若神祇,不敢轻亵。夏商以远,典籍茫昧,仅以玉瑞、石灵载于篇章;周秦而下,文士好古,赏玉玩石,却多贵其质而贱其纹,重其价而轻其神,纵有奇纹满目,亦只叹造化偶合,未能深究其天地玄机。于是,此等天造神品,沉埋林泉,埋没土石,悠悠数千载,竟未得一正名,未遇一知己。
生门东北,有山曰长白,绵亘千里,势压边陲,终年积雪,如玉龙横空。按易学方位,东北属艮,为山、为始、为生,主万物生发之机,地脉至厚,灵气至纯。亿万年之间,泉滋石润,霜侵雪炼,阴阳相摩,五行相荡,不知育就多少天画奇珍。只缘山深路险,烟瘴迷蒙,常人难至,纵有樵夫猎者偶拾,亦视为顽石,弃之草莽,空令灵珍寂寂,抱璞千年。
古语云:宝不自现,待缘而彰;物不自语,待人而传。当日月气运交汇,文运将兴之际,便应世而生一奇士,为天画开宗,为文脉立传。
其人姓石,名真,字善果,号天画法子。祖籍中原,世承书香,兼通易理、医道、茶道、书画,更修上古吐纳导引之术,养一身纯阳真气。其降生也,赤日当空,霞光满室,其父精于易学,叹曰:“此子秉正阳之气而生,心体澄明,不杂阴邪,故名石真,字善果,期其守真向善,终成正果。”
石真生而颖悟,过目成诵,不屑科名,不慕荣利,独好山川奇石。幼研易象,明阴阳消长之理;稍通医经,识气血精气之根;闲则烹茶,悟静中观物之趣;习于书画,得笔墨气韵之法;更修气功吐纳,能以心神感通石玉之气。弱冠之后,便辞家远游,遍历九州,凡名山大川、奇石之墟,无不亲至。他以易理望气,以医理察精,以茶道静心,以书画鉴韵,所见人间名迹,晋唐宋元诸家,虽笔精墨妙,终是人为,不及天地自然之大气磅礴。
他常默自念言:天地之大,必有不以笔墨而成、不以人工而造之神画,藏于八荒,待我一探。若得一见,当为正名,使天下知有天画,使天画合于中华文脉,传之无穷。
这一日,石真行至关东,举目遥望长白,见其山势雄奇,灵气上冲,生门旺气凝聚,隐然有宝光内蕴。心中暗喜:此乃天地聚灵之所,吾之宿缘,或在于此。遂携茶囊书卷,入山寻访。
山中古木参天,清泉漱石,云气往来,如入仙境。石真且行且调息,吐纳山林清气,倦则煮泉烹茗,静观云卷云舒。他踏危崖、穿深林,数日之间,所见玉石虽众,以心神察之,皆阴阳偏驳、气脉不贯,难言真正天画。然其心志坚定,全无退意,只循生气而行,渐至山外集镇。
集市之上,人声喧杂,多是山货野物。石真正闲坐煮茶,忽有一股清醇灵气,透脑入髓,直贯经络。他抬眼望去,只见一隅老樵夫踞地而坐,旁置一璞玉,粗皮顽貌,尘垢满身,路人皆不屑一顾。
石真缓步近前,以指轻触,顿觉玉内气机流转,阴阳调和,五行完备,隐隐有烟霞山水之象,藏而不露,神秘莫辨。他强抑狂喜,问价于樵夫。老丈笑道:“此石涧中拾得,笨重无用,公子愿要,些许碎银即可。”
石真倾囊易之,携归寓所,闭门谢客,静心打磨。他以柔布细砂,轻拭慢磨,不损其真,不伤其质,一边烹茶相伴,调息凝神,如待仙品,如候天机。
三日夜后,石皮尽脱,玉体全开。忽于清晨一瞬,霞光自玉中迸出,满堂生辉。
观其玉中:崇山峻岭,巍峨如镇;云气缥缈,聚散如烟;飞瀑流泉,清泠若语;仙鹤栖林,悠然自适;更有一轮红日,隐现云端,正阳普照,气象万千。整幅图景,无一笔之迹,无一墨之痕,完全天地自成,暗合易象阴阳,通乎医道精气,兼具书画气韵,与导引吐纳之心法浑然相融。
石真伫立良久,心神俱醉,慨然叹曰:
“此非人力之画,此乃天画也!融易、医、茶、书、气于一体,藏乾坤生灭之机,我今得之,当为天下开此一脉!”
遂立宏愿:遍访天下天画,汇中华文脉之精,演天地造化之妙,著书立说,传之后世,使天画之名,光耀九州,使华夏之魂,寄于一石一玉之间。
正是:
生门灵岫隐仙珍,万古鸿蒙养玉神。
一自善果开慧眼,人间始识是天真。
毕竟石真此后如何云游四海、搜奇探珍,又遇何等异人异事,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