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饺子馆里早已没有客人了，他把手机放在厨房还没拆封的面粉袋上，用擀面杖支撑，画面中法乙第34轮五场同时进行特鲁瓦客场对阵波城、勒芒主场迎战巴斯蒂亚、圣埃蒂安主场迎战亚眠，三支争冠升级的球队隔空对咬。
他在那条街开饺子馆已经好几年了，白天剁馅、擀皮、包饺子，晚上收摊后还有一堆活要做：和面、调馅、擦灶台，手机搁在面粉袋上，这是他一天中不多能喘口气的时候。
画面是手机浏览器打开的（kqzb.tv），是一个收藏了很久的网页版app，有足球比赛直播，他记不清是谁推给他的了，只记得当时在搜索引擎里输入这几个字，点进官网，页面加载几秒后，列表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各路信号，点一下画面就亮了，一次付费窗口都没有弹出来，后来他在一个叫做bszb123的导航页也找到了备用入口，主页面不能打开了可以绕进去，这个页面素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品——没有弹窗、倒计时、积分商城，后来有老顾客问他在用哪个软件推荐看球，他把手机翻过来给对方看了一眼页面，对方说你这个干净，带小孩来吃饺子的家长自己说自己使用的苹果手机在App Store里面搜索“足球比赛直播”就可以找到官方版本，下载安装方便，安卓和ios都支持。后来他也装了一个app发现app跟网页版数据同步互换使用也可以不耽误，页面中偶尔使用回放功能，法乙第33轮勒芒客场逆转那场，凌晨收摊之后补看关键进球，画面清晰流畅，乒乓球频道他翻过一次，世乒赛男团决赛当晚饺子馆正好有人过生日，一群人围看梁靖崑击败张本智和，信号同样稳定。
法乙这个赛季刚刚结束，特鲁瓦第34轮客场战胜波城以67分获得联赛冠军，这是他们第三次拿到法乙冠军奖杯，上次夺冠是2015年和2021年。勒芒在主场比赛中因为看台冲突而中断，最后LFP裁定勒芒以2比0获胜，勒芒以62分排名时隔十六年重返法甲，圣埃蒂接下来要与法甲倒数第三名踢主客场两回合争夺最后一张法甲门票，罗德兹排在附加赛首轮客场击败了第四名圣旺红星，之后又客场挑战圣埃蒂安，法乙末轮五场同开的晚上他把各个信号来回切换，并且盯着冠亚军、升级名额以及降级名单——这个免费页面没有弹出一次付费窗口，在线列表上各种信号都很稳定。
直播画面虽然包含在网站中，但是画质可以满足要求。勒芒升级的夜晚他守了将近一小时的时间——看台上有人把脸埋进手里面，场边教练被球员们抛到空中，十六年的等待，在终场哨响的时候全部发泄了出来。他对“升级附加赛对阵规则”并不了解，但是从平台上找到的法乙数据面板对规则做了详细的说明，第三名到第五名踢附加赛，赢球的一方和法甲倒数第三名踢两回合升降级附加赛，胜者升入法甲，圣埃蒂安和罗德兹附加赛决赛今晚凌晨两点半开球，他在日历上已经做好了标记。地址仍是收藏夹里的那个使用不卡，换路信号时偶尔短时模糊一下随即恢复。
上星期还有件事，有位老顾客来吃饺子，看他的手机屏幕里滚动的是法乙的比分，问他你也看这个吗，他说看，但不怎么看画面，有时只看比分，顾客说我老公也看，用的是一个足球比分页面，说是免费的，连下载都不需要，在浏览器中打开就可以了，他把手里擀面杖搁在案板上笑了一下说可能我所使用的软件和你是一样的。
饺子馆外面偶尔会有一辆夜班出租车开过，车灯照在玻璃门上。面粉袋上的手机依然亮着，法乙赛季结束了，但是今晚还有圣埃蒂安的附加赛决赛、下个月有法甲升降级生死战。低头看一下手机浏览器收藏夹里的第一个页面还在原地待命。法乙结束之后，法甲升降级附加赛将在月底举行，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还会把手机搁在面粉袋上，擀面杖搁在左手边。凌晨屏幕亮着的那些夜晚陪他走过了法乙从赛季开始到结束的所有过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