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傍晚,静谧的山村突然响起阵阵嘈杂人声。
我心里微微一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推门走出院子,向村口围聚的人群打听情况。
一问之下才得知,村里的柱子叔今天独自上山挖药材,中途莫名晕倒。
同行进山的几个村民拼尽全力,才将昏迷的柱子叔从深山里艰难背回村中。
万幸的是,柱子叔人已经醒了过来,可状态却是诡异至极。
他时而眼神涣散、胡言乱语,嘴里吐出没人能听懂的零碎话语;时而又双目呆滞,呆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往日里上山采药、腿脚麻利的精气神荡然无存,整个人蔫蔫的,看着虚弱又怪异。
如今的深山村落,早已不复往年热闹。
村里的年轻人几乎尽数外出打工谋生,留守在此的,大多是腿脚不便的老人和留守妇人。
不少妇人、老人,也早早搬去镇上、县城陪读带孩子。
偌大的村子,统共也就五十来户人家,一半院门常年落锁、无人居住,处处透着冷清萧条。
柱子叔骤然出事,家中没有半个青壮年劳力可以搭手帮忙。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围在他家忙前忙后,折腾许久,终究束手无策,半点办法也没有。
人群之中,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说柱子叔定是进山冲撞了山中邪祟,是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听到这话,我眼前骤然一亮。
我潜心钻研祖传玄学笔记许久,日日研读、夜夜参悟,始终都是纸上谈兵,从未有过真正实操的机会。
眼下柱子叔这诡异症状,不正是我绝佳的术法实践契机吗?
我心中微动,快步挤进人群,朝着柱子叔家中走去。
等我赶到屋内时,围观的乡亲大多已经散去。
屋里只剩下村里德高望重的二爷爷,以及柱子叔的亲三哥守在床边。
二爷爷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人,邻里街坊谁家遇上难事,他总会第一时间赶来帮忙照应,今日也一直守在这里照看柱子叔。
柱子叔这辈子命苦,一生无儿,只有两个女儿。
早些年家里也曾盘算过招一位上门女婿,也好晚年有个依靠。
可深山村落条件艰苦、交通闭塞,如今世人皆是拼命往山外奔走,谁又愿意心甘情愿入赘深山?
万般无奈之下,大女儿嫁去了县城西面的西塬镇。
在我们这西北小县城,早些年塬上算是人人羡慕的好地界,婚嫁嫁娶,只要是塬上人家,几乎无人反对,彩礼也比山里便宜许多。
只是世事变迁、时移世易。
如今人人争相奔赴城市、争抢楼房安居,深山也好、塬上也罢,早已没有半点优劣之分。
柱子叔的小女儿,更是远嫁千里之外的外省城市。
大女儿婚后日子拮据、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帮扶娘家;小女儿家境稍好,每月会给二老寄些许生活费,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柱子叔夫妻二人日子素来清贫,闲时便上山挖采药材,换些零碎钱财补贴家用。
谁也未曾料到,安稳半生,今日竟在山中遭遇如此祸事。
若是柱子叔长久昏迷不醒、久病难愈,这本就清贫艰难的家,往后只会愈发难熬。
我收敛思绪,迈步走进屋内,先是恭敬喊了一声二爷爷,随后转头看向三叔,礼貌问好。
打过招呼,我快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柱子叔身上。
此刻的柱子叔,嘴唇不停翕动,口中念念有词,语速杂乱晦涩,旁人根本听不清他在呓语什么。
寻常村民只能看出他状态怪异、精神失常,看不出根源症结。
可我常年研读玄学笔记,再加上体内鸿蒙珠潜移默化的滋养加持,眼力早已异于常人。
我能清晰察觉到,此刻的柱子叔印堂发黑、唇泛青紫。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普通人肉眼无法窥见的诡异气流,无形无质、阴冷黏腻。
我虽无法直视煞气形态,却能凭借所学玄学知识与敏锐直觉笃定——
这正是玄学笔记中记载的阴邪煞气!
万幸的是,这股煞气并不浓重。
笔记之中早有记载,若是煞气积郁成势、浓郁至极,周遭之人皆能感受到刺骨寒意、阴风阵阵。
显然柱子叔只是刚刚沾染煞气,时日尚短、邪气未深,情况不算凶险,化解起来并不算难。
唯一棘手的是,我此刻身无长物,没有符箓、桃木、朱砂等任何法器傍身。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就地取材,依靠自身所学术法尝试驱煞救人。
我转头看向满脸焦灼的二爷爷与三叔,神色郑重,沉声开口:
“二爷爷,三叔,柱子叔这不是寻常病痛,是进山沾染阴煞、冲撞了邪祟。我曾跟随隐世老先生修习玄学道法,略通驱邪避煞之术,不妨让我试一试,或许能救柱子叔。”
此话一出,屋内三人皆是一愣。
二爷爷、三叔,还有守在床边抹泪的柱子婶,齐刷刷看向年轻的我,眼中写满浓浓的怀疑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个年纪轻轻的后生,怎会懂得这般玄奇诡秘的驱邪之术?
我无暇顾及众人的质疑目光,救人要紧,当即立刻吩咐道:
“二爷爷,麻烦您尽快取一双红筷子过来!”
二爷爷虽满心疑惑,此刻也顾不得多想,连忙应声出门,片刻后便取来一双崭新的红筷子。
我当即指导二爷爷,用红筷子死死夹住柱子叔的左手中指。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筷子刚刚贴合手指夹紧的瞬间,原本低声呓语、状态萎靡的柱子叔瞬间剧烈躁动起来。
他双目圆睁、面色狰狞,猛地扬起右手,狠狠朝着身旁的二爷爷挥打而去!
我反应极快,瞬间上前一步,牢牢攥住他躁动挥舞的右手,高声急喝:
“柱子婶、三叔!快过来按住他!千万别让他乱动!”
二人不敢耽搁,立刻上前合力按住柱子叔的四肢,死死稳住他躁动挣扎的身体。
局势稳住的瞬间,我站在床前,双脚稳稳踏地,身姿挺拔沉稳。
我脚步错落,缓缓踏出正宗天罡七星步,步伐玄妙,暗含天地玄机。
左手五指翻飞,瞬息掐出紫薇斩煞手诀,右手并指成剑指,直指虚空。
我口中默念正宗驱煞秘咒,嗓音沉稳肃穆,指尖凌空翻飞,在柱子叔眉心之前,一笔一画勾勒出正统紫薇讳!
口诀诵毕,讳令凝成。
我骤然抬起重踏地面,一声沉响落地!
右手剑指重重叠在左手紫薇诀之上,指尖笔直锁定柱子叔眉心,厉声爆喝一字:
“斩!”
轰!
话音落,煞气化!
一道尖锐刺耳、凄厉怪异的惨叫声,骤然从柱子叔喉咙深处炸裂响起!
这声音尖锐扭曲、非人非兽,绝非人类所能发出,听得在场几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面色煞白。
凄厉惨叫转瞬消散。
下一秒,挣扎剧烈的柱子叔浑身一颤,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软软瘫倒在床上,彻底没了动静。
“快!柱子婶,快去拿陈醋过来!”我连忙高声吩咐。
柱子婶惊魂未定,慌忙应声跑去厨房,很快端来一碗食醋。
我小心翼翼扶起柱子叔,帮忙给他缓缓灌下几口陈醋。
阴煞溃散、浊气排出。
片刻之后,一直紧闭双眼的柱子叔,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人已经清醒,只是大病初愈、煞气刚散,身体虚弱无比,浑身酸软无力。
见人终于救醒,我长长松了一口气,转头对着满脸感激的柱子婶仔细叮嘱:
“婶子,放心吧,没事了。”
“柱子叔身上的阴煞已经彻底驱散,邪祟已除。”
“我等会儿回家取些黄芪、党参送来,你每日熬水给他服用,连喝两天,便能补足亏损的气血气力。”
“切记!往后七日之内,绝对不能让柱子叔出门吹风!一月之内,严禁再次上山,避免再次沾染山野阴煞邪祟!”
柱子婶紧紧攥住我的手,眼眶通红,连连道谢,激动得语无伦次。
我笑着摆手:“都是乡里乡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您不用这般客气,好好照料柱子叔休养即可,药材我稍后送来。”
交代完毕,我辞别二爷爷与三叔,转身离开了柱子叔家。
翌日清晨,我一早便再次登门探望。
经过一夜休养,柱子叔精神恢复了大半,已经能够勉强坐起身,开口与人交谈。
我见他身子依旧虚弱,担心残余阴气未清,日后再被脏东西缠扰。
当晚便寻来一块老桃木,亲手打磨抛光,细细雕琢,做成一枚简易桃木挂件护身符。
眼下我手头匮乏,没有黄纸、朱砂、墨斗等全套法器材料,只能暂且用桃木应急。
我口中诵咒,指尖凝气,在桃木挂件之上刻下简易护身符箓。
虽只是应急之作,却也足以抵挡寻常山野煞气、阴邪小鬼,保柱子叔平安无事。
经此一事,我真切完成了第一次实战驱煞。
我清晰感知到,自己苦修已久的玄学术法,已然小有成就,不再是纸上谈兵。
我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返回县城,必须置办齐全风水玄学所需的各类法器、材料,尽数收入鸿蒙珠存储空间之中,以备日后行走世间、随时取用。
时光匆匆,转眼一月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个月隐居山村、潜心苦修,我日夜研读玄学笔记,早已吃透书中大半精髓。
无论是玄学理论,还是实战术法,皆有长足精进。
基础扎实、心境稳固,已然足够出山历练。
我心中定下计划,明日一早,便动身返回县城,登门拜访此前结识的林老先生,登门求教、履约拜访。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我早早起身,专程前去向二爷爷、二奶奶辞行,再三叮嘱两位老人保重身体、安心静养。
辞别两位长辈后,我一路步行赶往镇上,搭乘城乡班车返回县城。
顺路去往派出所,取回了提前办理好的新身份证。
一路奔波辗转,抵达县城之时,我早已腹中空空、饥肠辘辘。
这一个月隐居山村,饮食潦草简单,日日挂面、泡面凑活度日,从未好好吃过一顿正餐。
重回繁华县城,我当即寻了一家口碑极佳的正宗川菜馆,点上热菜米饭,好好犒劳连日苦修、奔波劳碌的自己。
吃饱喝足,浑身舒畅。
我又寻了一家老澡堂,泡上一通滚烫热水澡,洗去满身山野尘土与一路疲惫。
热水涤身、浊气尽散,整个人身心通透、神清气爽。
身心彻底休整完毕,状态拉满。
只待明日,正式登门拜访林老先生,开启新一轮修行问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