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企集体引入电池二供、三供,背后是终端价格战、供应链安全、产业话语权三重现实诉求,是行业发展到现阶段的必然选择。
首先是成本管控的刚性需求。一直以来,动力电池占整车成本的40%到60%,是影响整车利润的最大变量。这一痛点已是行业共识,原广汽集团董事长曾庆洪就曾公开吐槽,动力电池成本居高不下,整车企业几乎是在给电池厂商打工。过去新能源市场增量充足,车企尚能承受头部电池厂商的技术溢价;
而2026年国内新能源市场需求不振,车企表现承压,利润空间持续压缩,主机厂亟需通过供应商竞争压低采购成本。据此前媒体援引知情人士说法报道称,同等电量电池包,欣旺达报价较宁德时代低约10%。这意味着大规模导入二线供应商,能够直接优化整车成本结构,缓解盈利压力。
其次是规避单一供应商产能风险,保障整车稳定交付。早前,在2021-2023年动力电池产能紧缺阶段,多家车企就曾因宁德时代产能分配不足,出现整车交付延期问题。而一旦电池厂商遭遇产能检修、原材料短缺、产线故障等突发状况,独家供货模式会直接导致车企工厂停产。
推行多供应商体系后,车企可在不同电芯厂商间灵活调配产能,快速切换供货渠道,大幅降低生产停滞风险。
第三是车企争夺电池环节技术自主权,打造产品差异化竞争力。电动化下半场,电池的热管理、BMS标定、包体结构设计,是区分车型产品力的核心要素。此前长期依赖宁德时代全套电池方案,车企难以形成独家技术壁垒;而引入多家供应商后,车企可自主主导电池包集成、系统标定,把电池开发主导权握在自身手中。
除此之外,二线动力电池企业技术成熟度大幅提升,也为车企多元化供应提供了基础。
从全行业视角来看,理想、鸿蒙智行调整电池供应,并不代表宁德时代行业地位下滑,宁德时代在高能量密度、快充、长寿命高端电芯领域,技术壁垒依旧难以撼动,车企不会完全放弃其技术与产能支撑。双方合作更多从“全车型独家绑定”转为“高低端分层配套”,合作关系并未断裂。
另一方面,全行业多供应商布局已成统一趋势,并非理想、鸿蒙智行独有动作。特斯拉、小鹏、小米、零跑、吉利、上汽等所有主流车企,均早已采用两家及以上电池厂商配套模式。小鹏MONA系列导入亿纬锂能,小米SU7混用宁德时代、比亚迪电池,零跑,同时合作五家电芯企业。
通过供应商竞争平衡成本、产能、技术三大维度需求,多元化配套已经成为主机厂的标准化供应链策略。
理想、鸿蒙智行调整电池供应商的案例,更标志着新能源产业链话语权迎来重塑,此前电池厂商单方面掌握定价、产能分配权的时代走向终结,整车企业与动力电池企业进入双向平衡博弈阶段。行业发展初期,动力电池产能稀缺,宁德时代凭借先发优势掌握产业链主导权,车企只能被动接受定价与产能分配规则。
而随着二线电池厂商产能释放、车企自研电池技术落地,整车企业议价能力持续提升,产业链利润分配更加均衡。对消费者而言,供应链多元化带来的成本下降,最终会传导至终端车型售价,带来性价比更高的新能源产品。长远来看,未来行业不会出现单一电池厂商垄断市场的局面。
多元化的分层供应模式将成为常态。车企不会彻底抛弃头部电池企业,也不会再单一依赖某一家供应商,兼顾成本、安全、技术的多元配套体系,将持续主导动力电池供应链发展。而宁德时代能否守住行业龙头地位,核心取决于能否持续拉开技术代差,打造竞品无法复刻的核心产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