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回到自己狭小的出租屋里,进门第一件事,就迫不及待把刚到手的引气诀掏了出来。
他坐在床头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把口诀心法全都记熟之后,直接盘腿在床上坐好,照着书上的法门静心调息,正式开始修炼。
时间一晃,两个小时悄然而过。
可郑玄浑身上下,别说练出真气了,连半点气感都摸不着,忙活半天,啥修炼成果都没有。
眼看外面天色暗下来,差不多下午五点多,郑玄正打算收拾收拾出门随便吃点东西垫肚子,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备注,林天军。
郑玄刚把电话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林天军热情又客气的笑声。
“郑大师,你回咱们灵台县城了吧?”
郑玄语气平和回道:“林叔,我回来了。”
林天军立马接话:“我在盛宴酒店订好了位子,你在哪,我让司机开车去接你,咱们吃顿饭,顺便聊聊我那天盛大厦的事。”
郑玄连忙推辞:“不用麻烦林叔,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林天军也不勉强,笑着应下:“行,那我让司机在酒店门口专门等着你。”
挂了电话,郑玄赶紧翻箱倒柜,换了一身像样点的衣服。
这可是灵台县数一数二的顶级大酒店,他一个外卖小哥,这辈子头一回正经去这种地方吃饭,总得穿得体面些,不能太随便让人看笑话。
收拾妥当出门,随手拦了辆出租车,郑玄直奔盛宴大酒店而去。
车子停稳在酒店大门口,郑玄刚下车,还是今天去了林老家里那个年轻司机立马快步迎上来,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郑大师,您可算到了,快里边请。”
郑玄连忙摆手:“别叫大师,太见外了,喊我小玄或者小郑就行。”
司机连忙赔着笑脸回话:“那我喊您郑先生吧,我姓刘,您叫我小刘就好。”
郑玄也不再多计较,跟着小刘抬脚就往酒店里面走。
门口一排身材高挑的旗袍门迎,见人进来全都弯腰鞠躬,齐声问好,场面气派十足。
酒店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满眼都是精致奢华。
这盛宴大酒店,是整个灵台县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地方,整整六层楼,一楼大厅散座,二楼普通包间,三楼大型宴会厅,四楼豪华至尊包房,五六楼全是高端客房,整座酒店,全是天盛集团名下产业。
两人坐电梯直达四楼,小刘领着郑玄一路走到最深处的至尊包房。
外界谁都知道,这间至尊包房,只有县里真正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才能订得上,普通人有钱都进不来。
走到门口,两名漂亮服务员立刻推开双开大门,包房里头更是奢华至极,处处鎏金装潢,看着就气派非凡。
林天军早就坐在里面等着了,一见郑玄进门,立马起身快步迎上来。
“郑大师,你可算来了。”
郑玄赶紧摆手:“林叔您别这样折煞我,直接叫我小玄就好。”
林天军哈哈大笑:“好好好,小玄,快坐,快坐。”
包房里正中间是主位,郑玄懂事,压根没往那边坐。林天军见他不坐主位,自己也不坐,直接挨着郑玄旁边坐下,转头就对小刘吩咐:“上菜吧。”
没过一会儿,服务员络绎不绝往包房里端菜。
先是五六个精致凉菜摆满一桌,紧接着各种热菜一盘接一盘往上送,桌上转眼就堆得满满当当。
郑玄看着满桌的菜,连忙说道:“林叔,菜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林天军摆了摆手毫不在意:“不多不多,小刘,把酒拿来,给小玄倒上。”
小刘开了一瓶五粮液,给两人酒杯全都倒得满满当当。
林天军端起酒杯,神情诚恳:“来,小玄,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上次救了清鸢。”
郑玄连忙举杯相碰:“林叔您太客气了。”
一杯白酒下肚,林天军赶忙招呼:“先吃菜,在慢慢喝。”
郑玄点头应声,动筷夹菜吃饭。
说实话,郑玄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进这么豪华的酒店吃饭。
以前只能听旁人吹嘘盛宴酒店档次多高、饭菜多香,自己从来没机会踏进来一步。没想到今天不但进来了,还坐在最顶级的至尊包房里吃饭喝酒。
这里的饭菜味道,比他平时吃的路边小馆子强百倍不止,手里喝的五粮液,更是他以前喝的廉价散白酒没法比的。
郑玄心里暗暗感慨,自己一个普普通通的外卖小哥,如今也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吃了一阵子菜,林天军再次端起酒杯。
“来,再喝一个,多谢你愿意出手帮我看大厦的事。”
两人碰杯把酒喝下,郑玄神色一正,看向林天军。
“林叔,你跟我说说,你那天盛大厦,到底出了什么邪门事?”
林天军朝外看了一眼,对着门口服务员摆手:“你们都先出去等着,有事我再叫你们。”
等所有服务员全都退出包房、关好大门,林天军才压低声音,一边吃饭喝酒,一边把天盛大厦闹鬼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天盛大厦半年前才完工建好,当初挖地基的时候,无意间挖出一座老旧古墓,就是普通百姓的旧坟,里头啥值钱文物都没有。
当时为了赶施工工期,林天军随便找了个阴阳先生草草糊弄处理了一下,压根没当回事。
之后施工一路顺利,半点怪事没发生,大厦很快完工建成。
半年前天盛大厦正式开业招商入驻,整栋楼十二层,超市、家电、服装、餐饮、影院、KTV一应俱全,刚开始生意红火得很。
可开业才一个月,大厦里头就开始接连出怪事。
最先出事的是地下停车场,夜里巡逻保安半夜总听见女人哭的声音,没过多久,那个保安直接被就疯了,天天嘴里喊着地下室有鬼。
林天军怕消息传出去坏了集团名声,赶紧给保安家里塞了一大笔封口费,把人送去外地精神病院治疗,又找了个法师来地下室做了一场法事镇压。
之后林天军安排两个保安结伴夜班巡逻,想着两个人一起总能安全点。
结果才过十几天,地下室半夜又传出诡异哭声,保安还亲眼看见了黑影鬼影,其中一个保安当场吓晕,送到医院至今昏迷不醒,身体检查一切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没办法,林天军只能借口维修施工,把整个地下停车场彻底封闭,又接连找了好几个风水先生来看,全都治标不治本,压根压不住鬼怪。
就在前几天,公司两名员工留在顶楼办公室加班干活,第二天一早被人发现,一个昏迷不醒,一个直接吓疯了。
这些事林天军一直死死压着消息不敢外传,可再拖下去迟早瞒不住,到时候整个天盛大厦彻底完蛋,生意全毁。
走投无路之下,林天军只能去找九叔求助,九叔告诉他,郑玄能解决这事,所以他才特意设宴,恳请郑玄出手化解灾祸。
两人边吃边喝边聊,一顿饭不知不觉就吃得差不多了。
郑玄放下酒杯,看向林天军沉声说道:“林叔,饭吃完了,咱们现在就去天盛大厦,我先去看看情况。”
林天军一听大喜过望,连连点头答应。
小刘开车顺路先把郑玄送回出租屋,郑玄要把林老先生送他的所有法器全部带上。
回到出租屋,郑玄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把桃木剑、罗盘、三清铃全套法器全都取出来,仔细检查一遍符咒是否齐全,全都收拾进背包,转身出门。
“林叔,东西都拿好了,咱们去大厦。”
车子重新启动,直奔天盛大厦。
车停大厦门口,郑玄跟着林天军下车。
夕阳西下,金色余晖洒在十二层高的天盛大厦楼上,整栋楼气派巍峨。郑玄不急着进门,先绕着大厦外围走了一圈。
“背靠西山,前临灵溪河,背有靠山,前有环水,这明明是绝佳风水宝地。”
郑玄一边走一边低声念叨,随即眉头微挑:“林叔,这大厦位置格局极好,本该风生水起财源不断,按理说根本不该出这种邪煞怪事。”
林天军叹了口气:“我当初也找风水先生看过,都说格局没问题,可就是邪门得很。”
绕完一圈,众人直奔大厦顶楼办公区。
刚一进门,一股刺骨阴冷寒风扑面而来,哪怕大热七月天,站在这里都让人浑身发冷,忍不住打寒颤。
林天军领着郑玄来到出事的房间,对郑玄指着里面说:“就这间房。两个员工就在这加班,第二天一早一个昏迷,一个疯癫。”
郑玄走进办公区,从背包里取出罗盘,双手握好,指尖轻轻转动,口中默念引气诀,感应四周气场。
罗盘指针当场疯狂乱转,明显被浓重阴煞之气扰乱了磁场。
郑玄看了一眼罗盘,沉声道:“走,去地下室看看。”
大厦有专属电梯,直达一楼和地下室,几人坐电梯直接下去。
刚出电梯,一股刺骨阴风迎面扑来,阴冷刺骨,比顶楼还要吓人。
地下室阴煞气最重,所有邪祟根源全都出自这里。
郑玄心里清楚,出这些事一定是那古墓的原因,应该是当时找的阴阳先生没有把古墓处理干净。
之所以煞气能冲到十二楼顶楼,其他楼层没事,就是因为其他楼层是公共场合,人来人往,阳气旺盛,唯独顶楼办公区人少阳气弱,阴煞才直冲而上。
郑玄思索片刻,转头看向林天军。
“今晚我留在大厦过夜,夜里阴气最重,才能找到邪祟根源。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一直在作祟害人。”
林天军一惊:“今晚就留下?小玄,这也太危险了,要不改天再说?”
“夜探阴地,方能治本。”郑玄摇头,“越晚阴气越重,线索越明显。林叔你放心,我有分寸,今晚让小刘把灯全开,保安都别进来打扰,我自己守着就行。”
天色很快彻底暗下,夜幕漆黑一片,灵溪河的水汽吹进大厦,让阴冷的办公区愈发湿冷刺骨。
郑玄坐在办公区中间椅子上,桌上摆好桃木剑、罗盘和一叠黄符,盘膝坐好运转引气诀,静心压下杂念。
夜里十一点整。
大厦灯光突然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如同鬼火跳动。
嗡——
办公区房门无人自开,缓缓裂开一条缝隙,一股刺骨冷风灌了进来。
郑玄瞬间睁眼,右手直接按在桃木剑柄上,眼神警惕盯着门缝。
女人的哭声,如期而至。
起初只是隐约呜咽,远远传来,很快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压抑、绝望、带着无尽怨恨的哭声,在空旷办公区来回回荡。
“呜呜……我要回家……我的家……”
声音明明就在门口,却看不到半个人影,下一秒,声音直接出现在郑玄身后。
郑玄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起身,手持桃木剑大喝一声:“何方邪祟,在此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