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上半年,新能源行业出现了一个很扎心的现象,即鸿蒙智行五大合作品牌,全军亏损、无一盈利。
不管是深耕多年的问界,还是陆续入局的智界、享界、尊界、尚界,没有一家跑出正向利润。
表面来看,鸿蒙智行整体销量并不差,全系半年累计交付超24.2万辆,同比增长接近两成。
但销量稳步走高的背后,是合作车企集体失血、财报全面承压。
“销量好看、利润归零”,五界齐亏的现实,直接戳破了华为智选模式的盈利假象,也让行业开始正视一个问题:车企看似借势增长,实则一直在被动打工、过度依附。
在这里,我们先要理清一个关键逻辑。
上市车企只披露集团整体盈亏,不会单独公示鸿蒙车型板块利润。
目前各品牌亏损数据,均是行业机构依据单车毛利、研发摊销、渠道投入推演得出,虽非正式财报数据,但基本贴合真实经营现状。
而从五大品牌实际的经营情况来看,各家亏损程度有轻有重,但困境完全一致。

问界,作为鸿蒙智行的销量基本盘,今年的业绩反转最惨烈。
数据显示,今年上半年,赛力斯预亏15亿至18亿元,直接从去年同期的盈利29.41亿元,转为大额亏损。
季度分化更加明显。

今年一季度,赛力斯还稳稳盈利7.54亿,而二季度单季就巨亏近23亿元。
按照赛力斯的说法,新旧车型切换、投入激增,是公司亏损集中爆发的核心原因。
那么,具体到问界,又亏损了多少呢?
根据机构测算,仅问界业务,上半年亏损就在10.5亿至13亿元区间。
赛力斯亏麻了,而享界背靠的北汽蓝谷,亏损压力就更大了。

数据显示,北汽蓝谷上半年预亏17.7亿至19.7亿元,持续大额失血。
而作为北汽蓝谷旗下高端品牌,享界仍在品牌成长的冲刺阶段,其渠道铺设、专属产线、营销投入居高不下。

叠加原有业务拖累,享界单板块亏损测算在5亿至6.5亿元,让北汽蓝谷长期陷在亏损泥潭里,难以回血。
另外,主打百万级豪华市场的尊界,同样没能逃出亏损魔咒。
数据显示,江淮汽车上半年预亏约7.4亿元。
尊界车型定价高、产线投入重,但市场爬坡极慢,月交付仅几百辆,仍达不到盈亏平衡的体量。
根据机构测算,尊界板块上半年亏损在2.8亿至3.5亿元,是拖累江淮汽车业绩的主要压力源之一。
相比之下,智界、尚界看似温和很多。

奇瑞、上汽两大母公司整体盈利稳定,抗风险能力更强。但旗下鸿蒙智选板块,依旧处于亏损状态。
智界今年上半年交付疲软、市场竞争加剧,板块经营性亏损约3.2亿至4亿元。
而最晚入局的尚界,还处在市场导入期,前期投入远大于营收,阶段性亏损约0.6亿至1.2亿元。
综合行业测算数据,鸿蒙智行五界上半年合计亏损,约22.1亿至28.2亿元。
更值得深思的行业反差,现实且残酷。
一边是车企全员流血、承担重资产、库存、以及迭代风险;而另一边,华为汽车业务早已走出亏损周期,实现稳定盈利。
这套合作逻辑已经非常清晰了:车企赚辛苦制造钱,华为赚技术与渠道确定性利润。
行情好的时候,这种合作还能实现双赢的效果。可在行业内卷加剧后,该模式弊端也就彻底暴露了。

现在来看,五界的集体亏损,既有短期行业压力,更有长期模式硬伤。
短期来看,今年上半年原材料价格反弹,碳酸锂、车规芯片涨价,让整车物料成本每辆车被动增加1.5万至2万元。
再加上全系车型集中换代,老款资产减值、库存摊销集中计提,直接压缩了车企本就微薄的利润空间。
但是,真正无解的,还是智选模式的结构性问题。
在这套体系里,车企包揽了所有重资产压力。
造车、建厂、囤库存、铺渠道、养研发,所有刚性成本、经营风险,全部由车企兜底。

而华为完全不参与造车,却可以靠着输出智驾、座舱、核心部件,收取固定技术费、渠道服务费、供应链分成。
行业普遍测算,这些相关费用约占整车售价10%,不管车企赚不赚钱,这笔费用必须得刚性兑付。
要是在行业上行期,单车利润丰厚,车企还能分摊成本、稳住薄利。
但2026年价格战彻底白热化,终端持续降价内卷,车企根本无法向下转嫁成本。
原材料、合作费用、新品投入三重挤压,最终形成了五界卖得越多、亏得越多的尴尬局面。
而比亏钱更致命的,是车企话语权的持续流失。
当今的消费者,对于华为的认可度,远超五界车企。

消费者买车,看的是鸿蒙系统、华为智驾、华为门店服务,很少有人在意车企本身的品牌价值。
长期依附华为的技术和流量,车企逐渐丢掉了产品定义权、智能化自研能力,也沉淀不下自身用户心智。
更内卷的是,鸿蒙朋友圈持续扩容,五界共用一套技术体系,差异化越来越弱。
最早吃到红利的问界优势消退,后来的品牌只能贴身肉搏,最终所有人都陷入“高投入、低溢价、弱特色”的困境。
也正因五界齐亏的现状,行业“去依附”的共识,越来越明确。
目前,五界背后的车企,都在悄悄布局双线战略。

赛力斯推出独立品牌AIVA,完全自主定义产品、供应链和渠道,打造脱离华为的新增长曲线。
奇瑞、上汽、北汽、江淮,也在同步补齐智能化短板,降低单一依赖。
只不过,车企也很清醒,去依附,不等于一刀切脱钩。
高阶智驾、智能座舱自研,动辄需要百亿级的投入、数年的技术积累,试错成本极高。
现阶段,各家车企仍需要鸿蒙车型来维持销量底盘,不敢自断臂膀。
于是乎,整个行业,如今卡在最矛盾的过渡期:不敢完全依附,也不敢彻底脱钩。
五界上半年的集体亏损,是整个行业的一次警醒。
科技巨头的依附红利,只能带来短期规模,带不来长期经营安全;而造车的终极核心竞争力,永远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可以预见的是,未来的鸿蒙合作,必然迎来模式重构。
车企的最终出路,不是脱钩华为,而是告别单方面依附的“打工模式”,从被动合作,走向对等博弈、自主可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