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理解这个矛盾,得先搞清楚华为的车业务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2019 年 5 月,华为正式成立智能汽车解决方案 BU(车 BU),最初由王军担任总裁,定位非常清晰:做智能网联汽车的增量零部件供应商,目标是成为 “中国的博世”,只卖零件给车企,不造整车。
这条路走了两年多,磕磕绊绊:首个落地 HI 模式的北汽极狐销量始终没起来,后续合作的广汽也对 HI 模式的话语权分配有所顾虑,担心自身自主研发能力被弱化。
与此同时,华为终端 BG 的团队在余承东的主导下,跑出了第二种合作模式 —— 智选车。
2021 年 4 月,首款华为智选车型赛力斯 SF5 在上海车展正式上市。华为不只是供应零部件,还深度参与产品定义、整车调校,并把车放进了全国华为门店销售。
这里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2020 年 11 月,任正非签发内部文件,再次明确 “华为不造整车” 的决议,文件中提到 “以后谁再建言造车干扰公司,可调离岗位”。
也是在这次调整中,车 BU 的业务管辖关系划归消费者业务管理委员会,由余承东担任智能终端与智能汽车部件 IRB(投资评审委员会)主任,统筹相关业务。直到 2021 年 5 月,余承东才正式出任车 BU CEO。
一边是官方反复强调 “不造车”,一边是把车业务交给了最擅长做 To C 产品、最有动力把车业务做大的团队。这不是简单的口径不一,而是两条路线从这时起开始并行。
华为对外的立场始终是不造车,但实际增长最快的主力业务,恰恰是深度参与整车环节的智选车模式。
发展到 2025 年,华为的车业务才形成了清晰的双轨分工:引望公司作为通用技术供应商,向所有合作车企输出零部件与解决方案;鸿蒙智行作为直面消费者的品牌矩阵,整合各合作车企的整车产品。两条路线、四类合作模式、两套业务团队,对应着五大 “界” 系列品牌:问界(赛力斯)、智界(奇瑞)、享界(北汽)、尊界(江淮)、尚界(上汽)。
问题在于,两条轨道的核心 KPI 完全不同:引望要的是零部件规模化出货,覆盖更多车企摊薄成本;鸿蒙智行要的是打造品牌爆款,拉开产品层级维持溢价。但它们共享的是同一套技术体系、同一套 ADS 智驾方案、同一批核心研发团队。这就好比一家公司里,To B 事业部忙着降价扩客户,To C 事业部忙着保品牌溢价,两边都是为了公司整体利益,但撞在一起时,天然就有矛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