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林清鸢踏入林老先生家的院子,一股古朴清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打理得格外干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一尘不染,墙角零星种着几株绿植,透着岁月静好的韵味。
正中是三间中式古风的主房,飞檐木窗都带着老物件的温润质感。
东西两侧各坐落着三间平房,布局规整,处处透着老式院落的沉稳与雅致。
“九爷爷,您在家吗?我带客人来啦,快出来!”
刚进院门,林清鸢就脆生生地喊了起来。
声音清脆悦耳,一边喊,一边熟门熟路地往院子深处走。
我紧随其后站在院中,没等片刻,主房的木门便被轻轻推开,一位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这位便是林清鸢口中的九爷爷。
老人看着约莫七十五岁高龄,身形不算高大,却腰背挺直,丝毫没有垂垂老矣的佝偻之态。
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布满了岁月镌刻的皱纹,却眼神清亮,透着几分通透与和蔼。
身上穿着一件素色的中式短褂,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却干净整洁。
周身自带一股与世无争的淡然气韵,一看就是颇有学识的老人家。
老人瞧见林清鸢,脸上立刻漾起温和的笑意,开口问道:
“是清鸢丫头啊,你领的这位是谁啊?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闻言,林清鸢瞬间嘟起了嘴,娇嗔着摆手:
“您这死老头,可别瞎说!他就是我朋友!”
我站在一旁,难免有些尴尬,上前一步,对着老人恭敬开口:
“林老您好,我是清鸢的朋友郑玄。平日里痴迷玄学古道,久闻您一身绝学心怀传承,今日专程登门,想诚心向您求教学习。”
话说出口,我心底了然。
自那日山前更名,凡尘旧名早已封存,往后行走世间,唯有郑玄二字。
受鸿蒙珠常年淬养心神,此刻的我谈吐从容坦荡,再无从前做外卖工时的卑微拘谨。
林老的目光落在我手里提着的礼品上,笑意愈发和善,连忙招呼道: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坐,外头日头烈,屋里凉快。”
说着,便引着我们往主房里走。
一进屋内,浓醇墨香混着淡淡檀香萦绕鼻尖。
屋内陈设简约古朴,实木桌椅擦拭得锃亮,满室雅致宁静。
林清鸢顺手接过礼品放到旁侧木桌,林老热情邀我落座,转身便要沏茶。
“九爷爷您歇着,我来就好!”
林清鸢快步上前拦住老人,转身利落去帮二人倒茶水。
林老顺势挨着我坐下,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藏着几分赏识:
“如今的年轻人,多追新潮浮华,肯沉下心钻研古法玄学的,实在少见,你这后生,心性难得。”
我从容应声:
“晚辈素来偏爱旧学古道,沉迷字画玄学、老物典故,天生对这些藏着天地玄机的门道格外上心。”
“哎呀,那可真是投缘!没想到你我还有这般同好!”
林老闻言眉眼舒展,语气瞬间亲近了不少。
我抬眼打量屋内,墙上挂着数幅笔墨字画,落款皆是“林九财”。
至此我方才明白,林清鸢口中的“九爷爷”,原来是这般由来。
那字迹苍劲沉厚、章法严谨,一眼便知老人家笔墨功底深不可测。
昔日奔波送餐、闲暇消磨光阴时,我也曾静心练过书画,也算略懂皮毛。
此刻与林老畅谈笔墨章法、古今文脉,句句能接,越聊越是投机。
林清鸢端来茶水放到我面前,见我俩聊得热火朝天,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她索性转头叮嘱道:“郑玄,快到饭点了,中午别忙着走,就在这儿吃饭,我回家下厨。”
我连忙推辞:“不必麻烦,我稍后还要赶回县城,就不叨扰了。”
“都快正午了,回去都过了饭点了,吃完再走!”
林清鸢执意挽留,又看向林老:“九爷爷,您也一道过来吃吧?”
林老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你婶子早给我备好了饭菜。”
“那我先回去忙活,你们慢慢聊,做好了我再来喊你。”
林清鸢嘱咐一句,便转身走出了院门。
盛情难却,我只好点头应下。
闲聊间,林老说起自家琐事。
他育有两子,如今住的是小儿子的宅院,儿女皆在市里公职上班,常年忙碌不休。
老伴早年离世,他独自一人守着这座百年老宅度日。
大儿子一家本分务农,比邻而居,老人日常三餐大多在大儿子家解决。
晚辈数次接他进城享福,可他念着故土草木、恋着山间清净,执意不肯离开。
甘愿守着这一方老院,安度余生。
家常叙罢,话题自然而然落到风水玄学、古道传承之上。
林老彻底打开话匣子,细细讲起寻龙点穴、观相卜卦、理气医道的诸多门道。
又说起自己年少行艺、半生走乡行医看风水的奇闻趣事,言语里满是对这门绝学的赤诚与坚守。
静心聆听之下,我方才彻底知晓这门传承的渊源。
林家祖上,曾在后山古观得缘,承下无上绝学。
当年观中道长并未收徒,只亲手赠下一本旷世奇书。
书中囊括风水奇门、相术医理、阴阳大道万千奥妙,为林家世代秘传。
传到林老这一代,已是整整二十一世。
可如今世道变迁、人心浮躁,后世晚辈皆嫌古道枯燥、无法快速争名逐利。
无人愿意潜心苦修、扎根研学,这份绵延千年的传承,眼看就要彻底断绝。
听到此处,我心中热血翻涌,当即起身,正色躬身行礼:
“林老,晚辈郑玄,一心向道、赤诚求学,恳请您收下我!我必倾尽毕生心力钻研古道,护这份千年传承不绝,不负绝学、不负初心!”
林老却轻轻摇头,语气满是无奈:“我不能直接收你为徒。”
我满心疑惑,连忙追问:“林老,为何如此?”
“咱家祖训,向来传内不传外。”
林老轻叹一声,缓缓道出其中缘由。
“当年道长赠书之时,便立下铁规:不立师徒名分,只将奇书托付林家世代守护。”
此书只有外姓有缘人得以。
“若后世子孙无人承业,便可破例寻一位心性纯良、天赋相合的有缘外人,托付典籍,绝不许绝学埋没世间。”
“如今我垂暮之年,后继无人,也该遵祖训,为这本奇书寻一位靠谱传人了。”
听罢这番话,我彻底懂了老人家的深意。
话音落,林老缓缓起身,走入里屋。
片刻后,他取出一本厚重的牛皮纸手抄旧册,郑重递到我的手中。
册子边角历经数十年反复摩挲,早已温润发软。
页页密密麻麻,全是他半生行医堪舆、悟道研学的亲笔心得。
“那本镇脉奇书,眼下还不能交于你。”
林老眼神郑重,字字恳切:
“这本手记,是我一生所学的根基精髓,你先带回潜心研读。”
“若一月之内,你能悟透根底、学有所得,我便将奇书全权相授;若是无缘参悟,便说明你与这份大道命格不合。”
他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
“实话与你说,那奇书博大精深,我林家二十一代人,穷尽心血也只参悟三分其二,内里仍藏无数未解玄机。我这辈子最大心愿,就是盼那个有缘人,能彻底解开书中秘辛,让这门绝学发扬光大。”
捧着这本沉甸甸的手记,我心中对那本传世奇书的期许,已然抵达顶峰。
恨不得即刻闭门苦读、深耕悟道。
随后,林老又耐心为我拆解手记里八卦五行、天干地支、阴阳基础的核心要义。
讲解深入浅出、句句点醒迷津,让我收获巨大、受益匪浅。
正聊到关键玄机之处,院外传来林清鸢清脆的呼唤,喊我前去用餐。
我起身恭敬道谢,与林老定下一月之约。
潜心研学,期满前来赴考,学有所成,便接手这份传世奇书。
随后,我跟着林清鸢去往她家宅院。
她父母常住县城,家中只剩祖辈二老。
席间长辈格外热忱和善,眼神里的亲近与偏爱,藏都藏不住,看得我心头暖意丛生。
闲谈间,我才知晓林清鸢的真正身份。
她竟是鹑觚县首富、天盛集团董事长林天军的独女,如今就读燕京大学,此番是暑假回家。
说起那晚巷中相救之事,她也坦诚细说始末。
当初她与同学朋友结伴去KTV玩,回家时遇到了危险,多亏我出手解围。
事后父亲震怒,将她送回老宅静心避世,还一心想要寻找那位出手救人的外卖小哥当面致谢。
彼时全城搜寻那位手部受伤的外卖小哥,可我早已被鸿蒙珠彻底治愈伤痕、褪去凡尘旧貌。
他们查遍全城,终究查无踪迹。
而当初那群寻衅滋事的混混,也早已被林天军暗中出手,悉数严惩伏法。
这一刻我心头感慨万千,俗世之中,权财傍身,果真行事顺遂。
宴罢,我与林清鸢互留联系方式,约定往后常联系,说她回县城请郑玄吃饭。
眼见天色渐晚,我起身礼貌告辞,骑上小电驴踏上归途。
山间晚风轻拂,裹挟着浓郁草木清香,吹散了盛夏的燥热。
我紧紧攥紧怀中的手抄手记,心中满是畅快与欢喜。
从今往后,凡尘郑凡彻底落幕,道途郑玄步步前行。
一月苦读,只为解锁传世奇书,握住这份千年机缘。
我的人生,终将彻底改写。